AI算力需求引发新云企业债务担忧

在人工智能（AI）生态系统中，一个过去鲜为人知的领域正成为市场焦点，投资者对其前景看法不一。CoreWeave 和 Nebius 等被称为“新云”（neocloud）的数据中心公司，因运营大量数据中心并将算力租赁给 Anthropic、OpenAI 及 Meta 等大型 AI 开发商，正成为硅谷争论最激烈的话题之一。

市场对新云企业的财务状况是否稳健以及它们近期遇到的挫折反映了 AI 经济目前处于什么状态存在质疑。商业与科技研究机构 Gartner 的分析师预测，到 2030 年，80% 的新云企业将“停止独立运营”。另一方面，Forrester 研究公司的专家预计，至少有三家新云企业将在短期内被收购，因为其“财务状况正变得不稳定”。

债务与股价波动

新云企业通常通过与需要快速获得算力的大型科技客户签订长期租赁合同来融资。首次公开招股（IPO）研究团队 The Quiet Period 的分析师 Cory Johnson 解释说，这些企业随后可以利用相关合同以及所购买的 AI 芯片作为抵押品进行借贷。他指出，债务在新云企业中相当普遍，因为相关硬件设备需要预先支付成本。

以行业龙头 CoreWeave 为例，其规模远小于部分使用其服务的大型科技公司。但 Johnson 认为，放贷机构在提供贷款时，有时更看重 CoreWeave 客户如微软和 Meta 的信用水平，而非 CoreWeave 本身的财务状况。他表示：“这有助于解释 CoreWeave 如何积累了 351 亿美元（2,337 亿元人民币；1.15 兆元新台币）的债务。”

部分感到不安的投资者似乎开始改变看法。过去一个月，CoreWeave 的股价已下跌四分之一，而且并非个别例子。其他新云企业，包括 Nebius、IREN 及 Applied Digital，同期股价跌幅亦大致相若，甚至更大。债券投资者似乎也受到惊吓，并开始要求行业内多家公司提供更高回报。

CoreWeave 行政总裁 Mike Intrator 则表示，市场目前的反应是“非理性的”，并对公司的商业模式充满信心。他指出，全球一些最具影响力的企业正排队使用 CoreWeave 的基础设施及其他 AI 服务。

行业整合与未来挑战

部分新云企业源自剧烈波动的加密货币挖矿行业，这些公司生产比特币等加密货币。挖矿所需的基础设施与发展 AI 所需的设备有不少共通之处。CoreWeave 于 2017 年成立，最初专注于以太坊（Ethereum）挖矿。IREN、Core Scientific 及 Applied Digital 同样以加密货币挖矿业务起家。当 OpenAI 于 2022 年推出 ChatGPT，掀起 AI 热潮时，这些公司原有的基础设施令它们迅速取得优势。

Nebius 则较为特殊。该公司前身为 Yandex NV，即被称为“俄罗斯版谷歌”的 Yandex 母公司，并于 2024 年完成分拆及改名。如今，这些企业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型 AI 开发商，以及所谓的超大规模云服务提供商（hyperscalers）。后者是规模更庞大的数据中心运营商，而新云企业往往将其视为重要客户。

S&P Global 旗下 Visible Alpha 研究主管 Melissa Otto 表示：“目前有大量资金正源源不断投入整个系统。”“这是一场军备竞赛。”而新云企业正是受惠者之一。不过，Forrester 副总裁兼首席分析师 Charlie Dai 表示，这种商业模式的代价是，一旦环境出现变化，企业将面临“更高的财务风险”。这包括大型科技客户对支出计划作出的任何调整。

就在过去一周，当微软和谷歌预测未来 AI 投资规模低于华尔街分析师预期后，多家新云企业股价应声下跌。此外，市场亦高度关注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发展。两家公司预计将于未来数月公开发售股份。

风险投资公司 Tusk Ventures 创始人 Bradley Tusk 表示，如果 AI 最终证明只是一场泡沫，而泡沫破裂的话：“新云企业肯定会受到连带冲击。”

新云企业的未来，同样取决于它们能否持续借贷，而当利率上升时，融资成本亦会随之增加。伊隆·马斯克（Elon Musk）近日在社交平台发文表示，这项挑战可能导致超过 200 家新云企业面临“孔雀鱼级别的死亡与合并”，当中规模最小的公司最为脆弱。他补充说：“有些公司能够撑过去，但不会太多。”

目前而言，Yorkville Ives 分析师表示，市场对算力的需求仍然超过供应，而新云企业正填补大型数据中心运营商无法满足的重要缺口。不过，在部分人士看来，新云产业近期的波动令人忧虑。微软近日因供电问题取消与英国新云企业 Nscale 的一项合作协议，而有关供电限制可能持续至 2030 年。澳洲公司 Firmus 则刚刚搁置其 IPO 计划。

这些发展出现在公众对数据中心的反弹情绪升温之际，市场亦开始质疑 AI 究竟能为员工生产力带来多少实际价值。Johnson 表示：“确实有理由感到担忧。”